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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6
转前二博客文字[混混流浪记] - [混混流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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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二年八月 从上海去昆明的车上 斜对上铺有位嬉皮打扮的人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去雪山音乐节 听他和人聊天才知道是日本人 日本人每天只吃一杯方便面 其余时间看书 我问他看什么书 他说是小说 问他好看么 答说不好看 问他不好看为何整天看 答说只有这本可看
乘火车象是受军训 九点半熄灯 日本人看看夜光表 用手击打车顶的灯
日本人是一建筑工人 已辞工 去昆明签证往泰国 再去印度 如有时间 可能到欧洲 再返日本 约六个月到昆明第一天 住艺术学院附近麻园 据说这里是穷艺术家的所在 朋友制着一间公厕 说:那是祖咒用过的 他进去时 我们警告他不要抽烟 不然会爆炸
住的是朋友同学的房子 高大敞亮 用来画画 在一幢三层楼房顶楼 楼房象是没有竣工 楼梯没有扶手 可以从三楼直接掉到一楼这天中午吃饭时 朋友的同学讲了一件往事:大一军训时 他负责煮饭 因过于劳累 每天都不洗脚 如是两周 一次用锅接了水正要做饭 不小心一脚踩在锅里 被炊事班长严厉批评 之后又被命令继续用锅里的水煮了饭
晚上 朋友带去“说吧” 视觉系和死亡金属现场 配以雷电灯效猛闪 啤酒六元一大瓶 配以雷电灯效猛喝 过来一长发男子 和朋友说话 朋友和我说:这是昆明搞摇滚的前辈 他喝多了
第二天朋友的小灵通有五、六个未接电话 打过去原来是昨晚的前辈 他问:我昨天晚上是不是见过你?我是不是说了请你吃饭?
后来约前辈聚下 那天一直给他电话 每次的回答都是:在路上 晚上七点 再给他电话 这次的回答是:在家里
朋友请人晚上到酒吧聚 因她还在读书 我资助她两百元 朋友打完电话和我说:我突然想起—我请了十八个人
那晚到酒吧的有二十多人 把酒吧里面的一间坐满了 要了一壶茶 和二十多个茶杯(加茶杯不加钱) 大家传递茶壶斟茶 斟到一半 没水了 呼老板加水
我坐出来 和朋友的两个同学喝酒聊天 三人各说方言:云南话、贵州话和重庆话
想起当日中午 和朋友坐在一广场露天茶座等她同学 朋友给我看她画画的本子 其中一段是听英语讲座时画的 因为根本听不懂 但又很想了解作讲座的艺术家的想法 其中一幅就画成这样:人的头顶被掀开 ABCD倒进去
语言是什么 它是交流经验的工具 它也是掀开头顶的工具同去雪山音乐节的还有小键 正在云艺读书 和我说起他的学校生活——
体育课 老师说:同学们 今天跑一千五 同学说:老师 都是成年人了 别玩儿了
英语课 女生对着小镜子化妆 老师说:出去 女生刚出去 男生站起来说:老师 我送送她 老师说:出去 不想上课的都出去 全班百分之八十的同学站起来走了
英语课 一百多人一起上 课毕 老师问:同学们 今天讲的都明白吗?男生站起来说:老师 我们不知道是英语课 如果我们知道 我们就不来了
英语课 只到了两个同学 老师趴在讲台上哭 两个同学用昆明话劝了两节课
摄影课 作业题目:五十年前的昆明 一位同学一直玩 在交作业的前一天冲进澡堂拍了一张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个屁股 同学将照片往老师面前一甩:我敢肯定 五十年前的昆明一定也是这样的 老师愣了一阵 通过了
录音课 老师请大家录同期声 并说车站是一个好的地点 于是所有同学都到车站录 老师听了大家的作业 评价: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哪怕录尿尿 也比你们录得好 于是又有三个同学去录尿尿 老师一边听尿尿一边想:我为什么要享受这种待遇?
教学论坛 老师开了一个栏目 专门挑一国产电视剧的问题 其中一个问题是:邓世昌前一个镜头转过来 腰里什么都没有 再转过来 从腰里拔出军刀隔日本军旗 有理由相信 这把军刀是从防盗内裤里拔出来的
入学面试 问:请说一下希区柯克 答:希区柯克是谁?
这位同学被录取了 有人问考官 考官说:他都知道希区柯克是谁了 我还教什么?
入学面试 问:大陆有哪些导演抄袭马丁•斯科西斯 答:XX、XXX……
考官说:对的 你通过了 但我要向你说明的是——你进校后 要把这些都忘了 因为这些是没有用的
入学考试 一朋友考中央美院 第一年和小键在北京中午把酒喝醉了 坐在考场 茫然四顾 而又茫然 监考老师过来 问什么事 答:老师 可以给我一支铅笔吗?老师从四楼下去 买了一支铅笔 爬回去 刚把铅笔交到手里 又问:老师 可以给我一块橡皮吗?老师说:看来你什么都没有啊 你带准考证了吗? 再茫然四顾 问:老师 这是什么地方?
第二年 没喝酒 爬教学楼时摔了一跤 颜料摔得到处都是 一位老师找了一快三合板 把颜料弄在上面 晚上和小键喝酒 说:我今天画的印象派 他们不让我过 就是不懂印象派 考试结果是真的没有人懂印象派
第三年 再落榜 和小键说:不回去了 身体好 去酒吧工作 一晚打电话要小键救命 说三拖一 小键说:不正好?答:是老外!
还是他 在昆明时喝酒 和一群人争执 被拿刀砍 猛地举起大排挡的煤气罐 众人四散逃开 渐力气不支 放下罐 众人回来继续砍 复又举罐 众人复逃开 放下罐 众人复返砍之 如是者几希 最后还拿钱给老板:老板 给你钱 一人过来在手上砍了一刀 低头看手:哎呀 流血了晚上到大理 小杨帮我们在榆安园定了房 去Marley咖啡吃晚饭 一个外国人在我们斜对发电子邮件 可能是情书 失败了 出去找老板 老板说邮件太长了 之后看外国人不断删减 不断尝试 最后只剩一句“我爱你” 发出去了
吃了饭 提着啤酒在古城里转 没有灯 我们走累了 在路中间坐着说话
苍山门也没有灯 我们往下看 小杨说:一个字——舒服
博爱路是一条安静的街道 人多时也是安静的 行人和阳光 一样干净简单 象花蕊缓慢地摇晃
(零三年 在懒人吧或鸟吧 朋友和我说起他第一次到大理 大约九几年 是跟团来的 走进城门 路两旁的店铺都开着 没有一家在叫卖 树叶落在肩上 也没有声音 他和导游说:你们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
(零七年 我、Chain和葛芹经过苍山门 说起那年情形 葛芹说:原来那么好的大理 你们经过了)爬苍山 山顶两峰之间挂着一段水 太阳激射 象镜子一样闪闪发亮 我们要去那里 到傍晚五点 抬头看 才知道那里是哪里
同行拍照的朋友 连意外带休息 在水里坐了无数次 小键和她说:你还是不要拍什么Discovery了 还是拍点观念摄影吧到了大理 已经无人再想去雪山音乐节 后来决定过去看一下 不好就回来
上车之前 听说当晚到丽江只能睡大街了宿丽江青年旅馆 门口有一块牌子:西装革履者恕不接待 一进门 见有一只狗在喝痰盂里的水
主人和感冒了的客人站在院子里争执 客人不可能比主人有理 一些在中国的青年旅馆经已变质 它们对贫穷旅行者只收容不包容 就象狗需要喝水 没有洁净的水 请喝痰盂的水 并请勿抱怨 并请要感恩晚上 在“石头”淘碟 外面“扑通” 伙计忙跑出去看 慢慢走回来 说:正常 原来是有人掉到河里 是这周的第三次了
古城售车票的大厅门口 一个摊卖CD和小样 有小酒馆的碟 摊主不在 我们抬头张望 不远处有戴眼镜的大胡子看着我们 向他招手 他走过来 问他价格 大胡子说:不卖
于是我们走开 走了几步 觉得奇怪 又走回去 问大胡子:为什么不卖? 答:这不是我的摊 问:那你为什么走过来? 答:因为你们朝我招手有人天天诅咒音乐节雪崩 我们问同房间的记者甲 甲说:雪崩?雪崩好啊 雪崩就有头条了
第二天出发时 我下铺的记者乙还在酣睡 我喊一声:快起来 雪崩了 乙睁开一只眼看我:雪崩?太好了 不用去了 又睡以下是小键和我说的:
小键在桥上拍风景 一杭州女孩跑过来给他一盒巧克力 说: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特别有意思呢 小键摄像机差点掉到河里去 后来 小键一直找杭州的女孩 想把巧克力还给她 后来在音乐节现场 小键把巧克力还给一个苏州的女孩 (我和小键说:你可以写小说了)
后来我们回到昆明 在翠湖边喝茶 杭州女孩打电话给小键 约他去蹦迪 当时是晚上八点 小键说:不太好吧 你男朋友呢 女孩说:那个傻B睡了去雪山的车上 大家都是去音乐节的 聊天玩闹 有一男生长得象刘德华 女生都坐过去 到了音乐节现场 一个象汤姆•克鲁斯的老外走过去 女生离开“刘德华” 又追过去了 “刘德华”象是一只没毛的鸡 看着女生欢欣雀跃的背影 和我说: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音乐节现场 草地上停着一辆卡车 据说是有人一万多元买下 从大连开来 音乐节后开到大理 车报废了
卡车顶上有穿着短袖短裤的女孩跳舞(雪山现场八月夜间气温一至二度)后来在网上和她聊过 才知道她将衣服给路上的穷孩子们了有和姓老人一路拾垃圾上山 我见过他用《好汉歌》调侃一群乐迷 音乐节第一天 他以民族舞蹈随音乐整晚玩乐 丽江频现比乐手更摇滚的本地人 老人是其中一位
两日门票二百八十元 最后一个下午降到五十、二十和五元 但所见最多的是本地的山民 他们不买票 “绕”进来的
(两天的雪山音乐节 零二年在音乐节现场和路上用文字和图片记录了)
音乐节毕 人流向大理 我们离开丽江那天 下铺的记者乙认为我们肯定买不到车票 我们和他告别 他挥手:我们晚上“骆驼”见吧
当然很容易就搞到了车票 我提议到了大理后给记者乙挂电话 约他晚上“骆驼”见面
在大理 小键和一上海女生住一间 他说女生不漂亮 女生半夜三点起来化妆
(昆明 小键送女生上飞机 早上六点过到了机场 找不到身份证 两人打开女生的六个包 摆地摊 一件一件翻 最后女生发现身份证在牛仔裤后袋里)在大理最后一晚 和朋友商量是去溜达 还是喝酒 最后在懒人吧打波比足球 十一点过 手打破了 终于知道什么是玩物丧志
九四年六月 买了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走路、坐、睡觉都听 一个月后 声音跳出来 在夏天早晨漫涌的光线里清晰地击打我 七月 揣着打工所得六百元 乘火车去北京 不记得几天几夜 坐在座位上贪婪吸食一掠而过的外省土地、作物、房舍、气流、味道 不吃不喝不眠
向我打开的世界 呼呼风声过耳在北京 还是张楚的声音 一整个夏天是还没生长已经低伏冷却的野草 我在空旷的世界行走 我领悟到那是美好事物离开后的空旷
我向立交桥下的警察问路 大盖帽下射出两道光 从我心脏上滑过 当他确认那里没有心脏后 回答了我的问题
在同学宿舍点蜡烛吃火锅 通宵聊天 在黑暗里望向幽微的地方 何处大水茫茫 (“日子的长河很长,生命却很短”——小说《风柜来的人》“生命几乎是一秒钟的事”——高更回忆录《此前此后》)
回家后在小地方的新华书店购得《摇滚梦寻》躺在地板的凉席上看 累了睡觉 醒来又看
再回到学校 夏天 被荫蔽的透澈井水里摇晃的影子
单放机里放入窦唯的黑梦 不论去向何处 弥散凝结纠缠每一个毛孔 不知何为梦或非梦 睡或现在的凝视 然而看到的是眼前的吗 闭或不闭 有什么分别 破败的市镇 不名一名的路人 扑上身体就过去的河流 废墟可以呼吸 别处银色的尘埃 上来 下落 激射 又是什么?同暑假一样 走累了睡 醒来又走这行走睡梦从那以后未再停过:整晚在外面溜达 早晨回到宿舍睡觉
01年国庆 初遇云峰 一晚 约乌青 离 可能还有六回到川大体育馆看台聊聊(那时乌青刚拍了短片"找钱" 每次去"白夜" 都碰到他放给人看)大概关于影象创作 大家越聊越僵 有人下了看台 翻过铁门 在跑道上跑步玩 可能 那样 才不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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